allaboutthatwin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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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叉杰克/叉冬/TJack】谢谢让我搭车 Thanks For The Ride(四,完结)

我的小星星熄灭了💔

蜜分:

前文


四、Jack.B


    我打开后备箱,花了几秒钟才看清楚躺在里面的是谁。我记忆里最后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还很小,现在他长大了一点,要蜷起身体才能躺进去,Tommy的外套罩在他身上,将他与不断落下的雨点隔绝开来。我摸了摸他的小腿,摸了摸他被Rumlow塞进袖子里的右手,他凉丝丝的,一动也不动,后备箱里太冷了,我弯腰贴下去,用我的脸颊贴上他的小脸,我抱住他,搓他的两只小手。


    “Winter?”我贴在他的耳朵边说,我小声地、轻轻地说,“Winter?我是Jack,我是Rumlow的朋友。Winter?”


    他不回答我。我知道他已经死了。奇怪的是,我还保留着一丝异样的理智,让我觉得他并没有走,也许他和Rumlow吵架了,也许Rumlow做了什么事惹他不高兴,他在赌气,小孩子赌起气来总是很有决心的,或者他做了什么事让Rumlow生气,他不敢醒来,害怕一醒来就会被骂,所以他不醒来。也许是因为他蜷缩着的姿势,也许是因为他闭着眼睛的神态,雨声太吵,我从他的胸窝边听不出究竟有没有跳动的声音,他除了浑身冰凉,一动不动,和睡着了没有什么区别,所以,我又尝试了一遍,我在他耳边轻声问,Winter?你睡着了吗?Winter?你冷吗?


    他只是睡着,不肯回答我。他苍白的手指自然地弯曲着,双肘收在胸前,深褐色的湿头发被捋到了耳朵后面,整整齐齐、服服帖帖的,露出潮湿的睫毛和眼皮,我松开他,用Tommy的外套重新帮他盖好,把后备箱的盖子关上。我站在车后,透过后玻璃望向驾驶座,Rumlow的肩膀一缩一抖的,随着他上身的动作缓慢而僵硬地前后摇动着,雨点在车窗上玩命似的敲打,他哆嗦着摸出了一根烟,花了好半天才把火打着。我想象他是如何把Winter抱进后备箱,如何关上盖子,又是如何一个人走回驾驶座,如何发动引擎,如何上路的。他想带他去哪呢。如果Tommy死了,我会带他去哪?我不知道。我走回到前面,拉开车门坐进去,我湿透了,水滴顺着我的裤腿淌在防滑垫上,印着卡通图案的抱枕被我的头发溅上了水,Rumlow转过身来,看我脚边的那个袋子,他动过它,我看出来了,我把它往另一侧踢了踢,他抓住我的腿,不让我再动弹。


    “你带着斧头想干什么?你今天去哪里了?”


    我这才有机会仔细看他的脸。在这之前的路上,除了偶尔在后视镜里和他对上一眼,我只能看到他后颈那一小片被剃头推子推出来的黑色发梢。他一定是整夜没有睡过,那双深陷下去的眼窝有一圈不正常的青色。他闻起来就像这辆车,无家可归、需要修理,但不修理也不至于报废,还能开上很远一段路,一直开下去。


    “你把他杀了。”


    他抬起头看向我。他身上没有血,Winter身上也没有,也许他是用枕头把他捂死的,他那么小,随随便便就可以被弄死,他不会说话,他甚至不会叫。


    “你终于累了,是吗?小孩子都是拖累,特别还是我们这种人,就算养大了也没法报答你什么,你后悔了。”


    他的下巴止不住地抽动着,他想要扑过来伤害我,我看得出。我慢慢侧下身去,抓住我的袋子,拽过来一点,我悄悄握住斧头的柄,我已经听不到车子外的雨点了,我只能听见我自己的说话声。


    “还是你找到女人了?他妨碍你和那个女人了?她让你动手的,还是你下的决心?你说你生他的气,因为他就是不肯开口说话。你是想逼他说话吗?你让他说话,不然你就杀了他?”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按倒在座位上,另一只手撑在靠垫上,用膝盖抵着我的肚子。也许他就是这么掐死Winter的,我在我的脑子里清晰地想,我的胳膊不能动弹,他死死压着我,我不知道他是真的想要掐死我,还是一时情急的惊慌之举,我主动屏住呼吸,花了两秒钟攒足力气,然后猛地抬腿蹬他,我蹬中了他的髋骨,让他松开了手,我又在他挡过来的胳膊上踢了一脚,他迅速重新掐住了我,这次是用双手,他双手全力掐在我的脖子上,我举起斧头,斧背在车底上砸出咯噔一响,他抬起头,看我高举着的手臂,我想,如果这时候我劈下去,一定正中他的脑袋。


    我没有动,他也没有动。他看回我的脸,眼球上的血丝密密麻麻,不是因为跟我杀红了眼,是之前他一个人坐在车里,哭得太用劲了,他的粗喘里还带着鼻音,像是过度抽噎的后遗症,让他呼吸有困难。


    “你杀了谁?”他问我,“你还用这斧头砍过谁?Barnes?你又去找他了?”


    “是的!我找的就是他!他妈的就是!”所有的血都从四肢末端流回心脏,再泵进我的脑袋,他在我重新挥动斧头前松开了我的脖子,他抓住了我握木柄的那只手,我看不清他的脸了,我扯着嗓子大喊,“我杀了他!怎么样!如果没有他,我和Tommy根本就不会来到这个婊子养的世界上!我砍死了他,现在我要送你跟他一起上路,你这个人渣,你害死了Winter,你杀了他,他只有你了,你杀了他,你不如一开始就把他扔在那个医院里,让他们把他的肚子划开,把他的小心脏取出来,你不如一开始就别管他,你不如一开始就别管他……“


    “放开,Jack!松开手!给我放开!”他把斧头的柄从我手中夺走,我绝望了,我也不害怕了,我两手攥着他的胳膊,我想起Winter的脸,那一刻,真相突然在我脑中闪过,我盯着Rumlow的眼睛,我瞥见了他眼中的真相,但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了,我宁愿相信就是他把Winter给害死了,我相信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痛下杀手,Winter一定还能在他说的那片足球上自己和自己踢球,还能自己爬起来吃麦片,还能跑能跳,这是我唯一接受的解释,我恶狠狠地、用气声冲着他嘶吼,“你杀了他,你觉得他是个累赘所以你弄死了他,上帝知道你这些年还对他做了什么,你这个婊子养的,你们都他妈是混账,你们要自己活,还要我们这种人为了你们能好活而活着,为什么你们自己不去用人造的器官,为什么,因为那他妈的有风险,你们可一点风险都不能担,所以你们要拿走Tommy的心脏,Tommy的心脏就是万无一失的吗,他是个克隆人,万一他的心脏也有‘风险’怎么办,那个Barnes,他的心脏就绝对没问题了,我帮你们去取他的心脏……”


    他的手越收越紧,我发不出声音了,我使劲吸气,他把斧头扔到副驾驶的座位下面,猛地松开了我。我头昏脑胀地爬向车门一角,坐在后座沙发边缘和副驾驶靠背的空隙间干呕,血液被重新泵回我的心脏,泵回我身体的每一处,理智回来了,恐惧回来了,听觉也回来了,我重新听到了雨声,比刚才小了一些,我爬回到座位上,看向窗玻璃外那座立在远处的黄色塔吊,因为下着雨,空中水气浓重,我看不清它的起重臂升在哪,我想起当我们还小的时候,Hailsham附近曾有一片工地,Tommy拉着我偷偷跑过去,那也有塔吊,他一直想爬到起重臂上面,想随着它升高到最高点,他说,也许到了高处,就能看到不同的景象,我对他说,没什么不同的景象,只是近大远小而已,我记得我甩下他,自己先回了学校,第二天早上我才得知,Tommy一整晚都没回宿舍,他在一辆挖掘机的铲斗里睡着了,工地上的人发现了他,把他送回了Hailsham,他被关了三天禁闭,第四天从禁闭室出来,他告诉我,工地上空有星星,我从来没看到过那么多星星,我对他说,星星和太阳一样,白天也有,对于哪里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因为Hailsham晚上总是阴天,所以看不见,工地夜空比较晴朗罢了。


    我摸向车门把手,我想要下去,Rumlow看出我想要下去,他拽住我的肩膀,不让我动弹。我只是想再去看一眼Winter。我们在车子里坐了很久,一切静悄悄的,我偶尔咳嗽两下,他抽烟抽个不停,他分给我一支,他的嘴唇抖得太厉害了,手指也抖得太厉害了,火星未灭的灰烬飘落在他的腿上,在他裤子上烫出黑色的小点。


    “什么时候?”我问他,“过去多久了?”


    他摇摇头,他不知道。他说,我今天早上去喊他起床,他很少赖床,但他今天早上一直不起来,所以我去他房间喊他。


    “他昨晚几点睡着的?”


   “十点多,或者十一点多。他九点就上床了,但他一直躲在被子底下看漫画,我知道,因为他被窝里面在发光,他藏了个手电筒,以为我不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九点半路过他房间,他被窝还亮着。”


    我不想再问下去了。至少他没有受罪,我对Rumlow说,他迟钝了几秒钟,才有些混乱地点点头。没有,他没有,Rumlow赞同地摇头,他没有受罪,他就是睡着了。之前也只是断断续续地感冒,发烧,或者胸口疼,都不严重。其它什么都没有。确实没有受罪,没有。


    他把身子转回去,转回到驾驶座上。他凑到副驾驶座前,拉开储物屉,在里面翻找了一阵,找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花了几秒钟放在大腿上展平,然后递给我,是一张画,用蜡笔画的,上面有一高一矮两个火柴人,旁边歪歪扭扭地标注了他们各自的名字,“Broccoli”和“Winter”,我问他,谁是Broccoli?他难为情地低头笑了。Broccoli是他。他把纸拿回去,捉在手里,放在腿上,又拿回到手里,最后他把纸塞回到副驾驶座前面的储物屉里,我想问他,如果没有遇到我,他打算去哪里,他要带着Winter去到哪里,但我最终没有问,我请求他继续开车,我不能错过Tommy的手术,我请求他把我送到医院,我求他快一点。


    我们重新上路了。我的斧头还横躺在副驾驶的座位底下,我跪下去捡,我握住它,把他收回到袋子里,我在那家户外用品店里花了十五元钱买下它,我还买了塑胶手套、多用途军刀和一次性雨衣,我没想到我真的能再次找到Barnes,距离我上次偷偷去看他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如果不是因为Rumlow,我永远不会见到他。Rumlow那时候也去他所在的中学送货,Rumlow无意中瞥见了他,察觉到他的长相和我的之间的联系,几天后他送货到Hailsham,用开玩笑的口吻对另一个司机说,我可能见到这里一个小孩的“妈妈”了,那个Jack,你可能不认识,我今天在市立中学看到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真他妈见了鬼了。他们当时正在仓库后门卸货,一个高年级女生听到了他的话,她告诉了她的室友,她的室友告诉了她正在私会的小男朋友,他的小男朋友告诉了他的同班同学,他的同班同学告诉了我,直到半个月后,我才等到Rumlow的下一次送货,我冲到仓库去找他,我质问他,发疯似的缠着他,我不让他走,我命令他带我去市里的那所中学,我要亲眼看看那个人,他拗不过我,便带我去了。


    今天在中学,他出现时,我花了一小会儿才认出他来。他变了不少,就像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那年的我一样了,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他长高了,眉眼间不再堆有那种小孩子的稚气,他留在那所中学当了老师,我不知道他教哪一门科目。那年Rumlow带我去找他,我就躲在学校大门西侧的围墙拐角后面,Rumlow把车子停在路对面,我躲在那儿,Rumlow无数次按喇叭催促我,企图拉我走人,我在那等了足足三个多钟头,才等到他们放学。从人群中发现他并不难,他有一张和我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他和一个金头发的男孩勾肩搭背地走在一起,我尾随在后面,Rumlow以最低时速跟了我一段路,最后他懒得再陪我,干脆熄了火停在路边,我继续尾随他们,直到我看见他们在一座因不久前发生枪击案而遭到封锁的篮球场外接吻,他们就在铁丝网的另一侧下面接吻,我远远地望着他,我没注意到Rumlow什么时候靠近的,他从后面拉住我,把我拖回他的车,重重关上门,他怒气冲冲地说够了,他昏了头才会同意带我过来,他让我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回去后对谁也别说。


    后来我又自己一个人悄悄离开Hailsham,去那所中学打探过几次。我得知了他的姓名,他在哪个年级,得知了他似乎挺受欢迎,除此之外没有更多了。我猜测过Barnes的出身,他和我差不多大,所以他被采样的时候,还是个小婴儿,他不可能像大多数被采样的母体人类那样是军人、义务志愿者、身体健康的死刑犯、流浪汉或者妓女,他只可能是孤儿。我本打算亲口问问他的,既然我准备好要杀他,就会有跟他独处的时间,我打算问他,他还记得多少?他肯定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想知道他有没有兄弟姐妹,我要告诉他,我有个弟弟,他叫Tommy,他的心脏就要被人拿去了,你可不可以帮个忙,把你的心脏给我。


    “对不起。”我对Rumlow说。


    “什么?”


    “我刚才脑子不清楚。我知道不可能是你,但我脑子不清楚。”


    天色渐暗,我们来到一个狭窄的路口,他打起转向灯,什么都没说。


    “对不起,Rumlow。对不起。”


    “算了。”


    我哭了起来。外面的雨快停了,天色越来越暗,我不是在向他道歉,我只是觉得,没有任何人对他做出解释,没人能向他道歉,Winter就只是走了,没有谋杀,没有蓄意的伤害,他连一个能怪罪的人都没有,如果没有我,如果没有我在那时候无意间见过Winter几眼,没有我发了疯地质问是不是他杀了他,如果没有那张画,等他把Winter埋了,一个人多喝了几瓶酒,他还能分得清楚记忆和现实吗?谁能向他证明,带着Winter东躲西藏的这几年,是真实发生过的?前面的路口亮起红灯,他靠边停下来,转过身,伸手在我脸上擦了一把。


    他问我,你今天去看到Barnes了?


    “看到了。”


    “你想杀了他?”


    “我想。”


    “成了吗?”


    他看着我摇头,微不可闻地从鼻子里嗤笑一声,仿佛像是在说,“我就知道“。


    “他还在那个中学里。当了老师。”


    “挺不错。”


    “我跟踪他回家。他一个人住在一间破公寓里。”


    “中学老师都没钱。”


    回家之前,他去食品杂货店买东西,我没有跟进去,我站在杂货店的玻璃窗外面看。他买了鸡蛋、牛奶、橙子、花生酱和苏打饼干,他挑橙子的时候,会拿到鼻子前嗅一嗅,他好像也嗅不出什么好坏,他把挑出来的那几个都买下了。他去前台结账,一个行动不便的矮胖老人在他拐弯时撞上了他,兜里的罐头滚得一地都是,他立刻跟着老太太一起蹲下去,手忙脚乱地帮忙捡。后来,我跟着他走进了那栋公寓的楼道里。他注意到有人在跟踪他,所以警觉地加快了速度,我停在一楼,抬头望着他在旋转而上的台阶上迅速迈步,他背着个单肩布包,一手抱着装满食物的牛皮纸袋,一手轻轻搭在台阶扶手上,等他上到了三楼,掏出钥匙,他突然停住片刻,探过身子,冲着楼梯旋转的中央往下看。我想,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如果我现在冲上去,可能还抓得住他,再迟的话,等他进了房间,锁上门,一切就结束了。


    “他往下看的时候,对面走出来一个女人,带着她的女儿。那个小女孩对他大喊了一声‘Bucky’!也许是他的绰号或者什么的吧。那个女人对小女孩说,别这么不礼貌。我躲到了楼梯另一侧的下面,他没看到我,他抬起头,蹲下来,对那个小女孩说,嗨!“


    那时我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是,Tommy肯定会喜欢他。如果他和我都在Hailsham,Tommy肯定会喜欢他,而不会喜欢我。Rumlow没说什么。他在专心地开车,或者专心地回忆关于Winter的事,他的思绪飞向远处,就像我的一样,我们坐在一起,假装彼此都有所陪伴,我把脸转向一边,附近的景物熟悉了起来,我看到了教堂的塔顶,看到了十字架,潮湿的空气为那高耸的建筑物铺上了一层温柔的颜色,我问他,你打算带Winter去哪。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这不关你的事。


    “如果没遇上我,你要去哪?”


     “我说了这不关你的事。” 


    “好吧。”


    “我们在哪停?”


    “就在那儿。”我指给他看,“那里可以。”


    他朝着我指的方向开过去,慢慢停下来,扳动手刹,让车子熄火。我知道他还有话要对我说,所以我没有动。 


    “Tommy今天有手术?几点?”


    “嗯。不过他不会做了。我要带他走。”


    他转过头,但没有完全转过来,他望着副驾驶的方向,只是右耳朵对着我。“带他走?你带他去哪?医院允许他离开吗?” 


    “不允许。我想了个办法。”


    “什么办法?”


    “医院的那些保安,他们的枪没有子弹。”


    “怎么可能没有子弹?”他神情严肃地笑了,好像我又在对他说疯话了,“你怎么知道没有?”


    “昨天有人跑到医院扔砖头,砸碎了门玻璃。以前就发生过,是以前教会的人,觉得我们的存在是不道德的。保安全部追出去,就快追到他了,但没有人开枪,连威胁性的都没有,没人开枪,就那么让那个人跑了。”


    “他们可能只是怕误伤着人,怕万一搞出人命来。”


    “他们才不怕误伤着人。他们就是没有子弹。”


    “就算他们没有,你想干什么?”


    “我说了,我只是要带Tommy走。如果他们不让,我就只能做我不得不做的事了。”


    我把袋子拿在手里,准备下车。Rumlow按住我的手,他看着我,我们都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分担另一个人身上的重量,我和他都没有了,但至少他载了我一程,他载过我上百英里的路,而我除了一个莫须有的污名,什么都没有为他提供过。


    “就算他们的枪都只是摆设,就算他们一颗子弹都没有,Jack,他们有那么多人,你有什么?靠一把斧头?”


    “这不关你的事。”


    “别走,Jack,听我说。就算你干成了,就算你把他们都放倒了,然后呢,你要带Tommy去哪?他们会报警,全镇子的警察都会开始追你,你连自己的车都没有,你想带Tommy去哪?”


    “你回去吧,Rumlow。带Winter去你本来要带他去的地方。走吧。”


    “我没有地方可去。我不知道要去哪。”


    “你要埋了他,找个远一点的、安静的地方。你不能一直把他放在后备箱里,太冷了。”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不知道我要去哪。”


    他松开我的手,打开副驾驶前面的储物屉,从Winter的那张画底下掏出一把枪,拿在手里。


    “我本来想带他去足球场,但足球场有人。后来,我想带他去一片工地,我以前在那儿干过活,那里烂尾了,什么人都没有,那块地后面还有一块没被推平的草皮,我想把他埋到那儿,然后,我想,我也可以上路了。”


    他把枪握在手里,枪很旧了,像他这样的司机都会想办法弄一把枪放在身上防身,他一定从来没有真的用过。


    “谢谢你让我搭车。”


    我凑过去,握住他拿枪的手,我抱住他,亲他满是胡茬的脸颊。他想躲开,但我很用力,他放弃了,任由我抱着他,亲他,他向下滑、向下躲,眼睛和鼻子贴着我的胸口,他捏住我的胳膊,不肯抬头,我又说了一遍,我说,谢谢让我搭车。


    我从车里下来,站在路边,看着他缓缓倒车,调转车头,驶向我们来时的路。没有了外套,离开了车内的暖气,我却没有感觉到冷,我抓着袋子上那两道细软的布提手,袋子并不重,不勒手,我打开它,斧头在里面,他的枪也在里面,他告诉我枪里有七发子弹,我把枪拿出来,斧头也拿出来,剩下的对我已经没用了,我丢下袋子,走向医院,外面的空地上积满了深深浅浅的小水洼,没有人出来散步,我看向Tommy病房的窗户,灯就在我抬头的那一瞬间被关掉了,我知道是有人来推他去手术室了,我转过头去,Rumlow的车子还在那条路的尽头,他摇下车窗,远远地望着我。


    我回过头来,握紧手里的东西,跨进医院洁净如新的大门,走向电梯。第一名保安冲向我,让我放下枪,我指着他,直到我跨进电梯,他举起对讲机叫喊起来,报告我的行踪,让各层人员在电梯口集合,手术室在三楼,我用枪口按下“3”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我举起斧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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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解释: 


Barnes是孤儿,出生时便被采集了基因样本,Jack、Tommy和小冬都是他的克隆体,Jack和Tommy是同期被克隆的,小冬是后来几年被克隆的,由于几年间基因样本保留不当,影响了克隆过程的质量,导致小冬患有某种先天心脏缺陷,语言能力也有问题,但他的发声器官是健全的。Barnes是正常分娩出生的,并不知道自己曾被作为母体采集过基因样本,更不知道Jack、Tommy和小冬的存在。他过着正常人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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